“现在几点！”莉莉愤怒地睁开眼。

        “叁点。”

        “什么？”凯洛凑近来听，“起来。”

        凯洛不再一枚枚喂食，而是将翡翠从掌心中撒下。

        谁将展翅，谁会折翼。

        “随便……”她糊不清地说。

        “那就及时止损。”凯洛平静地说。

        凯洛低声介绍：“这是一只雕鸮。”

        莉莉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比如这个，大概就要被淘汰了。

        凯洛不理她更好，这样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凯洛怒斥。

        有什么事需要凌晨叁点起来？

        莉莉被赶去洗了个澡。

        一声轻微的脆响。

        凯洛把她带到一楼，走到楼梯下最近的一个门前。

        他很平静，动作娴熟，显然已经这件事很多年了。

        谁活下来，谁被淘汰。

        莉莉突然清醒了，因为房间里的灯是紫色的。

        凯洛又取了一片翡翠，将它喂给另一只鸟。

        紫色幽光，翠绿宝石，不断仰着脖子争抢的无鸟，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诡异又生机的氛围。

        “如果不能破壳呢？”莉莉好奇地问，她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谁当燃料，谁火种。

        长此以往，很容易失去对真实的生命的感知。这一个个鲜活的小鸟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个用来权衡得失的数字。

        角落里有一个纹丝不动，莉莉能看见里面的小影子，正仰着摇晃着。

        她确实睡得很好。

        一切都掌握在那双手中。

        莉莉套上鞋子，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它很快睁眼，羽开始变得丰厚。

        炉里轻微的噼啪声十分眠，火光和乎乎的被子也很舒服。她一直被温舒适的感觉包裹着，直到凯洛爬上床推了推她。

        其他鸟也有了动静，破壳的越来越多。

        凯洛把它转移到另一个箱子里，继续观察鸟破壳的情况。

        很快，她看见凯洛取出一片翡翠喂给刚刚破壳的鸟。这片翡翠非常很锋利，足足有鸟叁分之一那么长，但鸟儿完美地吞了下去。

        “这件事必须要你起来才能。”

        “啪。”

        莉莉又躺了回去。

        他的侧脸被幽光勾勒出阴冷的轮廓，没有任何一丝温情。作为“造物主”去筛选生命，大概是一件动摇人类认知力的事情。

        凯洛直接把她抱起来。她挣扎了一下，自己到地板上，脚底冰凉，脸色涨红。

        “叁点？”她不满极了。

        从凯洛指尖垂落的就是“命运”。

        鸟破壳。花开，芽破土。

        莉莉心下微。

        “不过，当猫鹰年龄太大的时候，收支就开始不平衡了。这时就需要清理旧的一批猫鹰，将他们的力量转移给新的鸟儿。”

        洗完后，她回到卧室，发现凯洛在炉边对着火光研究一块符文石板。

        “不要问这么多问题。”凯洛不耐烦地说。

        莉莉感觉腰上被掐了一下，她整个人蜷了起来。然后凯洛抓着她的肩膀，把她从被子里扒了出来。

        “那个是什么？”她问。

        莉莉侧看着凯洛。

        她靠在门口，迷迷糊糊地说：“好困……”

        “来。”凯洛走出了房门。

        莉莉哼了一声，干发，直接去睡了。

        “不，我不想起来……”莉莉闭着眼，“随便你什么。”

        那个小东西很快把破周围的壳一点点敲开，接着就出了脑袋。这鸟没有几，眼睛闭着，肤上透着粉的血色。

        壳碎了，一个尖尖的黑点探出来，是鸟喙。

        “在野外，猫鹰大概能活叁年左右，人工饲育则更久。符文石可以突破它们生命的极限，使它们快速形成战斗力。鸟破壳几天后就能外出巡视、狩猎、杀戮，开始为符文石汲取生命力。”

        凯洛打开房门。

        莉莉从来没见过这座房子其他的房间。

        “那个是雪鸮，如果能破壳，长大以后会很好看。”凯洛也注意到了那个，他伸手碰了碰。

        此时大多数鸟儿都已经破壳。

        莉莉觉得有点丑，又有点震撼。

        她走到凯洛边，发现他面前有个孵化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颗。在灯光照下，壳呈半透明，能看见里面微微窜动的黑影。

        一切生命迸发的样子都如此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