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她起码问了十遍，“你再说一遍？”

        “邓兰……呃，好久不见，那个，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我笑了：“但是那关我喜欢你什么事啊？”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家里有皇位继承一样。”

        那天天气还行，不算热得要化，她穿了件背心，外面套着质感的沙滩衬衫，下半是短和拖鞋，不任何首饰，材可以看出一些健痕迹。她的目光犀利，眼尾上挑，鼻尖的弧度近似鹰勾，在老一辈眼里，大概属于有点刻薄的那种面相。

        但我久久回不过神，到了医务室，心也还是快得不可思议。

        “就……各种，各种条件。”

        到最后，我不得不明说。

        “我和谁玩啊？和鬼玩？我明恋你，行了吧。”

        她还是开朗了一点，会对人笑了。

        她那种冷酷的声音，被推时、被说“好无聊”“本不值得来往”时，脊骨那如坠冰窟般的寒意，中那酸涩的刺痛感，都令我久久无法忘怀。

        当然，在正常人里还是变态了一点，所以我从来不奢望能找到对象。如果我是个异恋，甚至是个双，说不定还能简单一些，毕竟再怎么样，基数会大一点，可惜我是纯纯的同恋。少数  癖少数，这辈子估计是没希望了。

        “啊？什么条件。”

        可是这些大概都被解释为直女常见的亲密行为了。

        她抿起嘴巴，彻底宕机了。

        “……”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了。

        或许是我的个人滤镜，即便外表平庸，她上却隐隐有种危险的气质，就像大猫绵绵的肉垫附近藏着利爪一样。

        事情的转机，是同学李霆霓组织的一次烧烤活动。其实类似同学聚会，但她只邀请了自己看得顺眼的人，我没想到吕老师会在名单上。

        看见我，她脸上有些尴尬，还是跑过来主动和我打了招呼。

        “嗯……嗯，兰时。”

        无论如何，在我的穷追猛打下，她答应我尝试谈谈看，不行再分。

        “嗯，还在写的。你想叫就叫吧。”

        “就算没有……你看，我长得一般，高一般，经济实力一般，成绩也一般……”

        “你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是……”

        起初，我是想搞搞情调的，颇有心机地约她到家里打主机游戏，拉起她的手左看右看，赞叹它们真漂亮，趁她趴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还会挽住她的胳膊，把自己的侧贴过去。

        “……不是，”她摇，眼神慌张地四乱瞟，“我，我只是……你为什么选我？我的条件很不理想的。”

        我比她高一点点，大概两三厘米，肉眼基本看不出来，可是，和她讲话的时候，我喜欢让自己的视线变低一些。

        “这个很不好理解吗？”我说，“你恐同吗？”

        她有些难为情地撇撇嘴，最后艰难地点。

        之后的很多个日夜，即便已经忘记了她当时的表情，光是想起那一幕，我就会旁若无人地突然痴笑出声，还会把她当自的菜。

        “那我还可以叫你吕老师吗？”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友善，“你还在写小说吗？我当时是真的想看啦，没骗你。”

        她反驳不出来了，只能疯狂眨眼睛，左顾右盼地，似乎真的在找房间里那个鬼来救自己。

我跟育老师请假，带我去医务室。

        我知自己在这方面很变态……不对，其实M也不是什么罕见的癖吧？在癖界，更过分的多了去了。

        “哎哟，我说的是中文吧？”当时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就差翻白眼了，这发生在心动告白日可不太好，所以生生憋了回去，“我说，我暗恋你，吕丹灵。”

        那时我们大三，大家都变化很大，吕老师却还是差不多，发也是那样短，整齐地修剪在耳下附近，有些天然卷，到乱翘。

        即便如此，在她眼里，我仍然只是个好奇的好现充罢了。

        之后，我们互换了联系方式，就这样恢复了朋友关系。

        就这么高中毕业，升上大学，我一直抱着对吕老师的暗恋，与她渐行渐远。

        所以，我完全理解告白时，她那夸张的、漫画一样“惊掉下巴”的表情。

        我在给所有人分饮料，顺势给了她一杯，朝她微微俯，让两人的视线平齐，回：“叫我兰时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