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林云笙的亲经历，那他怎么能就这样拿出来，当作外人的故事练习素材。

        林云笙没有吃那碗鸡羹。

        林云笙无奈：“被吓到了吗？”

        而当林云笙回时，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母亲的眼神――不是担忧，不是关心，是她认为自己遭受了背叛的失望。

        陆钧行惶惶不安。

        被打的草木混着泥土香味，飘在街的空气中，陆钧行了鼻子，低去看自己的观影笔记。

        陆钧行犹豫两秒，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地点了点。

        眼前是红灯，林云笙将车缓缓停下：“好，如果现在要你把这个故事当成素材，你会怎么去写它。”

        “一天晚上，母亲给我煮了一碗蒸羹。她希望之后打起离婚官司来，我能跟律师说，未来想跟妈妈生活。”

        林云笙见陆钧行答不上来，便继续说了下去：“一种写法可以是，把呕吐与母亲失望的眼神放到开，因为这件事情本有违常理，也就意味着它有更强的矛盾与戏剧张力，能在很短的篇幅里给考官留悬念……”

        他当时没由来地晕、犯恶心，然后跑到卫生间里，大吐了一场。

地倒退，陆钧行正襟危坐，静静地等着林云笙的下一句话。

        “但这就是故事写作。”林云笙没再多说。

        “陆钧行。”

        “往后十多年的时间里，我的父母便默认蒸羹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他们……”林云笙仔细斟酌着措辞，“他们完全不会好奇，在我长大的过程当中，又产生了什么新的喜好。”

        林云笙说不出话来。

        于是母子两人面面相觑，以相似的沉默，感受着同等的喧哗。

        陆钧行连忙回神。

        “后来，我的父母闹离婚。”

        字节卡在陆钧行的咙里，攥得他心脏一阵一阵地发痛。

        他甚至因为对方过于淡然的表情，都不能确定这“比如说”后面跟着的，到底是林云笙自己的亲经历，还是知识面积累的成果。

        陆钧行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这就是故事写作，华丽辞藻没用，故作深刻没用，你要坦诚，要想办法让久经世故的考官为你动容。

        陆钧行辨不出林云笙的平静里有多少的释然与掩饰。

        话音落下，窗外的雨声渐大，挡风玻璃上砸出淅淅沥沥的小水洼，汽车仍然平稳地行驶着，林云笙抬手打开雨刷。

        “那碗蒸羹好像就是她爱我的证据。”

        林云笙从后视镜里，瞥见陆钧行脸上一闪而过的吃惊却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他之于母亲好像没有错，又好像错了，或者其实两个人都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