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笙看着合自然的母子二人，难得陷入了名为“家庭”的氛围里，他的指腹抚过陆钧行亲手涂抹颜色的指甲面，心情莫名焦灼。

        不知为什么，林云笙光是想想未来的某一天，孔素臻或许会厉声指责他把陆钧行带入歧途，心底便更加害怕了。

        然后当即就被林云笙在饭桌底下踢了一脚。

        还没来得及向年长者说什么安抚的话，陆钧行又听见孔素臻向自己怪嗔：“你怎么漏了给阿笙拿筷子？”

        林云笙在心了一圈孔素臻刚刚对自己的称呼，那是他自刘贤诗去世后，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亲昵。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麻婆豆腐、红烧肉……林云笙想起陆钧行曾经对自己说过，他从妈妈那里学来的厨艺只是，看来也并不完全是客套话。

        “何止。”林云笙眼睛一闭一睁，心里五味杂陈，“被阿姨喊住之前，我甚至还在想晚上带你去哪家情侣酒店玩花样。”

        “还没呢，原本想的是在高考结束之后跟你一起商量，没想到今天你们忽然撞上了。”陆钧行踩上拖鞋，反手关掉鞋柜，“林老师，当时你也别太紧张，我妈妈人很好的。”

        孔素臻的手艺很好，端上桌的菜肴荤素搭有致，虽然都是家常菜，但通通色香味俱全。

        孔素臻还在从厨房里端菜，林云笙本来想去帮忙，却被她使唤陆钧行按坐在了饭桌边。

        “林老师，我去帮你盛饭。”陆钧行趁自己在母亲的视野盲区，连忙在林云笙的耳廓上偷了个香。

        眼见着孔素臻把一碗鸡羹端出了厨房，林云笙瞬间乱了思绪，直到一个椅子拖拉地面的声音响起，他这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孔素臻看上去很像那种国外电影作品里典型的东亚妻子，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温婉、柔和、小家碧玉，可能连同恋这个概念都没怎么听说过。

        这件事情说来其实丢脸的，但林云笙真的不会用筷子夹饭。

        林云笙努努嘴，对此不可置否。

        “林老师不会用筷子。”陆钧行老实地脱口而出。

林云笙盯了一会儿脚上这双可爱的蓝白渐变张嘴鲨鱼拖鞋，又抬朝厨房的方向望去：“你跟阿姨讲过我们的事吗？”

        陆钧行把米饭和铁勺放到林云笙跟前，他瞥见了那碗鸡羹，心中一紧。

        陆钧行五指挤进年长者的右手指，两片掌心相扣，得人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来。

        陆钧行笑了：“听上去我好像错过了林老师心准备的礼物。”

        他抬手嗅了嗅林云笙的指尖：“林老师来接我之前抹香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