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坐上车，把钥匙插好，扭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孤零零的黑影。

        很乖巧委屈的模样，满脸都是无意间了坏事被发现后的自责自省。

        她久久注视望着他的后脑勺，目光陷入乱的短发里。

        “没记住他们长什么样。”

        “你怎么回事？”

        ――――

        明知故问，很弱智的问题。

        从二楼后座到公安局，又是打架又是写检讨，一整晚的惊心动魄，她还应对了一下父母的老熟人，却依旧是副怡然自得、不知疲倦的样子。

        叶一竹落在最后面，要走出值班室时，与站在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

        她了手腕，语气懊恼，却又十分平静，然后捋捋被风散的长发，望着远方的目光有些涣散。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他:“是你你不会还手吗？”

        “这个点直接去上课好了。”

        慵懒低沉的嗓音似混合初晨的水雾，人心眠。

        他冷笑一声，“想着有下次，要报仇？”

        “你不想问问那些人是谁？”

        “她是谁，不识趣就该打。”

        走出公安局的闸门，叶一竹看到地上颀长的影。她走过去，问:“人呢？”

        他狡黠一笑，“看来爸妈朋友多也是件麻烦事儿。”

        可一个问了，一个答了。

        顾盛廷将手里已经熄灭的烟扔进垃圾桶，瞥她一眼，“怎么，还想再来一架？”

        拐弯要进入隧时，顾盛廷下意识扭看对面有没有车，冷冷的声音被吞没在倏忽暗下的空间里。

        时间恍惚而过，又仿佛慢下来。

        “你的脸到底能厚到什么程度……”

        耳边的风慢下去，后座没再有声音传来。

        “你累不累？”

        天边仿佛已经透出橙色光亮，大夜将去，鼻端能嗅到水的清香。

        “新车？”她想起在二楼后座门口看到的那辆车。

        过段日子加更吧！

        “这年没个车怎么满城晃悠。”

        驶出隧的一刻，街边的路灯齐刷刷熄灭，干净无尘的柏油地还似留有余光。

        顾盛廷弯了弯嘴角，转摸出一烟，拨弄了好几下打火机，才将它点燃。

        她突然笑出声，叹了口气，仰望苍穹。

        不知为什么，每次听她提起卢修，顾盛廷总觉得她在暗讽。

        我好着急我好想他们快点在一起

        弧度饱满，颅骨完美，很适合样本供人描摹。

        字里行间多有挑衅和不屑。

        叶一竹咬住自己的下嘴，没有说话。

        先她几步的顾盛泽脚步微顿，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目视前方走出去。

        “能把车给你送到公安局门口，卢修对你是真不错。”

        落在脚边的树叶被一阵风卷起来，在空中飘了一段距离，又无声落下。

        她垂目，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隧里空幽阴凉，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驾着一辆车在极速驰骋。

        大厅霎时只剩下两人，落针都能听到声响的幽静令人肌肤发颤，叶一竹听到自己有些壮的呼。

        声音不大，连跟着的民警都没听到，更别说跨出去就原形毕的那帮人。

        车轮过水泥地的声响被留在后，路边偶有出摊的三轮车，远天光似要破展开。

        可最终，还是和平时一般，老老实实叫了声:“谭叔叔。”

        谭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没明亮过，他缓缓踱步走过来，打量面前这个有些忐忑的少女。

        他本全心全意在控制车速，突然感受到背后轻抵上一阵温热，嘈杂中听到她疲倦的嗫嚅:“李宇真他妈不是东西……”

        两人间沉默片刻，听到他说:“这次不就是我替你还的手。”

        原来，他真的也在。

        见他不说话，她轻笑一声:“你放心，我已经相信你和赵晓玫没什么了。”

        “刚才你也见识到了，不没没脸的装一下，这周末回家还不知要面对什么。”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整个子微微后仰，逆风将她的发都到了后脑，微卷凌乱，她半眯着眼，挤出两深刻的卧蚕。

        她微微仰面，看到他眼角的伤口，在昏黄的光晕下闪闪发亮。

        前座传来冷冷的声音:“再废话就给我下去。”

        天边出鱼肚白，紫光橙霞若隐若现，街边小摊烟雾袅袅。

        她像是故意听不懂他话中的讽刺，过了一会儿，扬起媚的语调：

        她丝毫不惧，“是你要我坐上来的。”

        “你的背要借给我靠？”

        街安静得有些诡异，一行人浩浩走出来，发出的每一点声响都在空旷的夜里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