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正垂着眼睛，忙着剥他自己手中的栗子，费力扯上面粘着的。

        为了安抚监护人鸟出笼焦虑症，沈禾可谓是时刻注意着。

        用冰凉的指尖住沈禾的鼻。

        真是的，干什么还伸。

        白花黄的放在一个阔口青瓷瓶内，搁在里间。

        还心慌？

        戚拙蕴捉住哈哈笑着,  围住雪人打转的人,  搂住他往里走，沈禾边走边回去看自己堆的雪人,  笑哈哈的问：“哥哥，这雪人真好笑哈哈……”

        ……

        即便如此，还是觉得。

        雪白的瓷瓶，里面斜斜放着一支山茶，花枝上开着两三朵嫣红黄的花朵，花重叠又致，在屋内是抹惹眼的亮色。

        近来戚拙蕴似乎也有这个趋势。

        他垂着眉眼，黑眸望向沈禾的时候，口中说着调侃的话语，眼眸里也是温柔笑意。

        沈禾费劲力气，可算是将手中的栗子剥好，立还人情，脸上堆笑的递给戚拙蕴：“哥哥给你！”

        雪后的天地似乎格外空旷，连少年清亮的笑声都传得更远。

        戚拙蕴没应：“无妨，改日让人将它换个方向，它便没空向上长了。”

        沈禾没来由的心慌。

        沈禾现在还忙。

        下了雪，主殿后的山茶绽放的几朵花伸出走廊，在檐外，被雪盖住，花枝可怜巴巴的垂下来。

        他解释：“我哪有！我可没嫌弃，哥哥你不要多想。”

        还没说话，手中多了个削尖的红萝卜,  以及一个绿油油的萝卜缨子。

        沈禾的手腕藏在衣袖里,  是和的,  戚拙蕴的手冰凉,  摸到他腕骨肤的时候,  沈禾被冻得激灵。

        除非大剪，但他舍不得。

        他下意识随着手腕上的力，抬起手臂,  将雪人脑袋堆上去。

        他没有自觉，戚拙蕴的眸子在他上落了片刻，收回来，拇指轻轻摩挲食指指尖。

        沈禾撇嘴，这是个办法，但也不能总这样。

        有点怪，他心想。

        沈禾便将这几枝花剪下来，主殿戚拙蕴的屋内摆几支，自己屋内摆几支。

        沈禾退开，绕着雪人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样子很稽,  放声大笑。

        沈禾仰，讨好似的笑一声。

        说罢,  自己上手拍拍雪人脑袋,  在正中位置放上萝卜缨子,  压严实。

        吃的到嘴边，下意识便张开，叼住栗子咬进口中，嚼两口，栗子的香气在齿间漫开。

        他嘿嘿笑两声，还搬着自己的小凳子，挪屁到戚拙蕴边，挨着他的胳膊，讨好撒的用肩膀撞他两下。

        只轻轻了一下，就松开手。

        戚拙蕴角的弧度忍不住翘的更高。

        给自家监护人投喂一下怎么了？

        沈禾迅速将果肉进戚拙蕴口中，收回手指的时候，指尖上跟有病毒似的，悄悄在袖口了一下。

        沈禾说：“哥哥，那山茶廊下要长满了，再不搬走，改日要房了。”

        他们围着火盆坐下，挑着里的红薯与板栗，屋子里弥漫着香甜温的气息。

        他自以为自己动作隐蔽，下一刻就听戚拙蕴带着疑惑与笑意的嗓音问：“怎么了？沾到哥哥的口水了？禾禾嫌弃哥哥？”

        柔温热。

        戚拙蕴无比自然的垂着眸子，与方才的沈禾如出一辙，手里剥着下一个栗子，眼也不抬的张嘴，朝着沈禾方向微微侧去，方便他投喂。

        他安抚完，补充说：“哥哥你现在，晚上老是要抓着我一起睡觉，我也没说什么，要是嫌弃你早就抱着枕跑掉了。再说了，我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的。”

        沈禾没来由的更慌。

青年扶着他肩的手臂下移，在背后推着他走到雪人子跟前,  一手住他的腕骨。

        戚拙蕴将剥好的栗子递过去，本想放入沈禾手中，手伸过去一半，忽地将果肉喂到人嘴边。

        戚拙蕴扯着角，嗓音拖长：“哦……是么？”

        他语速飞快，生怕监护人下一刻就发出点类似“我老了，我养的孩子大了不亲近我，翅膀了要飞走，嫌弃我”云云，他从前青春期时，没少在他爸妈口中听见类似的调侃。

        况且枝叶趋光，现在一个劲的朝着廊外方向长，再长上几年，他修剪都修不回来树形。

        沈禾眉眼弯弯，嘿嘿笑了两声将红萝卜回给戚拙蕴：“哥哥你给它鼻子，我给它盖脑袋跟发。”

        少年提着嗓门：“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