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尝到腥味的时候陈原才作出反应，将陶悦一把推开。虽然在第一时间吐掉了那口血，不过很不幸仍是咽下一小口。恶心黏腻的铁腥味，还是温热的。

        你什么个意思啊？

        陶悦闭着眼，嘴角还残留着嘲笑他的痕迹，她看起来很平静，被打成这样，眉却是舒展的，仔细一看，眼角有条水痕，还在动。

        其实陈原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跟小孩儿一样坏的纯粹，漫无目的。他本就没长大。就是喜欢玩，害怕孤独，想有人陪着他，一直把他当作孩子一样哄着。他拥有的特权使他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玩，而玩坏了，换新的就好了。他的纯真也是他残忍的源。

        可陈原那个样子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

        “你觉得特别好玩是吗？”不知陈原指的哪件事。

点儿钱。偷他的钱也只敢偷那么点？笑死了，羞辱他？她连30万都拿不出来。还敢看不起他？

        陈原困惑的目光掉落在陶悦眼里，痛楚在她眼眸中被开，她出温柔的笑，一种诡异的母光辉弥散在她周。这种转换令陈原心中震颤。熟悉又模糊的情愫，对他而言遥远又有蛊惑的东西。放着剧毒的柔情，等他落网。陈原害怕起来，忍不住想后退。

        陶悦刚才已经吐了一口血，吐到自己的发上，脸上倒是没沾到一点儿，雪白如瓷。腹剧痛，尽感觉缺氧，陶悦仍是一丝一丝地着空气，对上陈原探究的眼神时，咙又涌起甜意。这么坏的人总是出这样天真的神情。仿佛他的恶都是无意的。

        陶悦凭什么说他。

        她凭什么不知好歹？还骗他，在悬崖上主动拥抱他。骗子。当初就应该把她推下去，让她摔死。就该开车带着她冲下山，一起撞死，摔得粉碎，死无全尸，他们的残肢碎块和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死在一起，永生永世纠缠她折磨她。凭什么骗他？还骂她？她有什么资格？

        谁都不能说他。陶悦也不能。陶悦这种贱人。还敢说他。她就跟个小老鼠一样，被自己把玩着，玩腻了一脚踩死她都没关系，无人在意。甚至她肮脏的血肉还会玷污自己高贵的脚。这个死老鼠。

        他被感染了，他应该进行全换血，呕呕呕！

        陈原是困惑的。

        她把她底层老鼠的血喂给自己了！可恶，她竟然敢玷污自己！呕！

        看到陈原捂着自己脖子咳嗽的样子，陶悦爆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没几下，那笑声戛然而止，她急促的抽气声也突然被掐断，疼痛已经导致她无法呼，捂着腹俯跪在地上，再使不出任何力气，指尖都无法再动弹。

        第一次有人用嘴给他喂血，还是她刚吐出来的。

        感受到阴影，陶悦睁开眼，对上陈原探究的视线。

        呜呜呜我要变成老鼠了。

        就她这种，势利眼的，爱偷东西的底层老鼠，凭什么说他。

        我被玷污了……

        他要是变成跟陶悦一样的人怎么办？太恶心了。

        陶悦却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接着双臂揽在陈原脖子上，水鬼一样缠着他，用力一坠后翻将他压在下，狠狠亲在他上，伴随着腹腔的剧痛，渡了一大口血到陈原口中。

        陶悦怎么这么恶心！

        陶悦可真恶心。

        把人翻过来，陈原神经质地重复：“你什么意思啊？”

        好久没回应，陈原的角度又看不到陶悦的脸，她趴在地上，长发杂乱在地板上长成一片墨色苔藓，陶悦看起来要被那团阴影吞没，她隐在其中，很快就要化掉。陈原看了一会儿，感觉她变得很安静，一种，血里的血都不再动的安静，像尸。陈原过去跪在陶悦背后俯去瞧她死了没。

        陈原感觉自己长出了老鼠耳朵，尖嘴猴腮，感觉全都黏黏臭臭的，甚至有种钻进下水找垃圾吃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