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嘉恍惚看见十八岁的陈迟颂站在她面前。

        陈迟颂没有否认，坦地嗯了一声。

        她失去的，遗憾的，他全还给了她。

        这让司嘉忽然想起很遥远的某个瞬间，好像是高三那年运动会，陈迟颂意外闯入过她的镜。

        时光寸寸倒退，连海水都退了。

        司嘉手肘撑额，真就认认真真地想了会儿，说：“那我想去海边。”

        脚步紧接着因为不远齐刷刷看过来的人群而停下，烟火还没落幕，光线忽明忽暗，照在每一张陌生的脸上，视线越过。

        落地将近傍晚。

        会永远幸福，直到时间尽。

        像蝉鸣不止的夏天一样热烈。

        摄影师还在调试设备，就这么等了会儿，适时旁边有人大着胆子问了句：“姐姐，你们也是附中的吗？”

        夜色更一点的时候，司嘉本来在低着回消息，四周突然掀起一阵不小的躁动，而后，一片冲天的火光在海水拍礁声里映满整个屏幕。

        起落，风混着海水咸的味，过司嘉的发丝，连裙角都翩翩，手被陈迟颂牵着，两人慢悠悠地在海边走着。

        “我爱你。”

        “司嘉。”

        就这样，平时日理万机的两个人，说走就走，订了当天下午的机票，直飞十八岁到过的那座海滨城市。

        司嘉轻笑，“那你不觉得更亏了？”

        “嗯，我们毕业好多年了。”她抿笑着回。

        后来夜幕降临，岸边有一支乐队在演出，海风徐徐，歌声淌，很有氛围和情调。

        司嘉回，对上一张青涩的脸，留着齐刘海，着厚重的眼镜，但并不黯淡。

        打字的动作顿住，她意识到什么，抬起。

        下意识地转想找陈迟颂，后却不见人影，心一悬，刚要找他，一笑的男声就通过麦克风放大，叫她的名字――

        眼睛又没出息地开始发酸，司嘉却笑出来：“校服尺码对不对？”

        比那年更像一场私奔，什么也不，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在意。

出现而掀起一阵小范围的议论，司嘉却静了几秒，明知故问一句你干什么。

        陈迟颂揽住她的肩膀，“嗯，跟我们一样。”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边，升起又一场烟火，气势如虹，有别于曾经的大雪作衬，此刻灌满夏夜燥热的风，得她一颗心开始剧烈动。

        “我不是还欠你一张毕业合照？”风过他的额前碎发，他笑着反问这句的样子特别帅。

        -

        陈迟颂闻言也侧目看她，但什么都没问，只在几秒后点，“行。”

        ……

        “之窈姐现在一定和蒋逢哥过得很幸福吧？”她轻声问。

        她终于看见陈迟颂。

        然后两个人就在海浪声里接吻，无声又热烈，十指交缠紧握着，气息缠得密不可分，足足五分钟，亲够了也实在了，整个人被陈迟颂抱进怀里，司嘉趴在他肩膀上着气，“梁京淮说你高二就喜欢我了。”

        然后，五米之外，眼前的绚烂世界里。

        “没的亏，”陈迟颂回得也利落，拉开一点彼此之间的距离，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现在爱我爱得不行。”

        说完司嘉侧看了陈迟颂一眼，他也意有所感地偏，两人视线对上，又随着前面摄像机的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而正在组织拍摄的年级主任似乎一早就知这事，看见他们两个，没有惊讶，还特意让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出来，陈迟颂说了句谢谢，牵着司嘉过去。

        陈迟颂也勾，“摸了这么多次，错不了。”

        那时他刚好回，迎着光，风灌满他的卫衣，动下摆，带起少年的光芒，一轻狂、骄傲、恣肆。

        他同时也站在世人的目光里，那么意气风发，眼底都是笑，也都是她。

        等换上，才知有多合适，连袖子的长度都分毫不差，司嘉抬手把长发扎成尾，那一瞬，就像十八岁的司嘉站在他面前。

        就是在这里，他给她准备过一场盛大的烟火。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戒指耀眼，“嗯。”

        那会儿夕阳在下落，海面橙黄与青白交接，夜色朦胧，远灯塔闪着光，穿过黑缎似的海岸线。

        在那个世界里。

        从附中出来陈迟颂问她想去哪，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司嘉因为他这一句话从窗外收视线，转看他，“我想去哪都行？”

        真的，好多年了啊。

        耳边风声，海浪声，轮船鸣笛声，喧闹的嘈杂的，都在此刻静下来，他还是那件黑t，领口被海风着，出那条十字架项链，段，肩被漫天灿光镀出一层金线，纹了的右手拿着话筒，嘴角斜斜地勾着笑，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往事随之上涌，司嘉想起当初在视频里见过陈迟颂弹贝斯的画面，但也因此不可避免地想起许之窈，心脏微微钝痛，仰看向夜空，那里有点点星光在闪烁，仿佛是他们存在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