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贾似又注意到，李瑕的骄傲之中又带着无比的冷静。

        贾似咀嚼着这两个字，感到了对李瑕的失望。

        “所以呢？答应我的条件，还是免谈？”

可不必再谈。”

        可李瑕这一句平静的反问，打乱了贾似的预想。

        他认为，李瑕该怒发冲冠、面红耳赤地指着他呼号指责。

        而在贾似眼里只是一步闲棋，一件小事而已。

        “那也看你的态度。”

        “你等北上，九死一生，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弃子，任庙堂诸公随手摆弄、出卖。今次你是拿了情报回来，否则呢？披肝沥胆、喋血虏境，不过成了一无人问津的腐尸。于我，这不过是一桩小事，随手一拨就送你去卖命，如拨一只蛐蛐，被咬断、被咬死，被鸡啄了，我看不都会看你辈无名小卒一眼。便是你经历艰难回来了又如何？且看你，被视作潜通蒙古的叛逆，满城通缉……你就不怒吗？”

        鹤莆转一瞥，见贾似依旧闭目不语。

        “阿郎要的是能斗戏的蛐蛐，你从一进门就趾高气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听话，把你丢去喂了鸡而已。还当阿郎有多想用你？一介死囚也敢在宰相堂上摆谱……”

        李瑕懒得与这小厮多言，站起，神情平静地往四下一扫，已在观察堂中另两个护卫。

        李瑕看向了贾似的眼睛。

        鹤莆还在叱喝。

        “你拿到情报才有更大的功劳。”

        可惜太傲了，注定在朝堂上成不了大事。

        这一刻，贾似微微一滞。

        贾似一开口，鹤莆上收了声，退了一步。

        “那就是不谈了。”

        二十九人把命丢了，满腔热忱而去、埋骨异乡。

        “骄傲。”

        “李瑕，你不怒吗？”

        两人对视之间，贾似的眼神仿佛兴奋了起来，他喜欢调教蛐蛐。

        “是吗？”

        “试试。”

        “所以呢？”

        他需要调教这只蛐蛐，才能让它替自己去斗。

        叱喝声中，贾似睁开眼看去，只见李瑕背得笔直，透出的是一难以被掩盖住的骄傲。

        等到李瑕的心志崩溃，他才会将他扶起来，拍着他满是泪水的脸，教他如何事。

        他已经想好了要让人把愤怒的李瑕打倒在地，踩着他的，让他看清楚何谓形势、何谓强权。

        李瑕盯着贾似，伸手入怀，握住了匕首……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蒋兴被一刀割了、聂平被弩箭贯穿、聂仲由亲手杀了老九和五个重伤者、刘纯在龙湖的小船上倒了下去，还有杨雄、白苍山、洱子……

        他本以为李瑕能从北境归来，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一指李瑕，：“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

        贾似“哈”了一声，回过神来，笑：“你的情报虽有用，但我未必想要。”

        “我要的是拜相，是扳倒谢方叔、程元凤。你听话才是关键，情报次之。”

        李瑕：“我为何要怒？”

        然而，李瑕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