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等敌兵溃兵，恨不得下一刻就看到对方转逃跑。

        眼前的画面突然间抹上了腥红。

        张顺一直在战场上枯站到现在，终于可以随着刘金锁向前冲杀，也终于见到了敌兵的影。

        远，蹄声隆隆作响，宋军这边先出战的是右翼的归义营骑兵，分批向蒙军的阵营掠去。

        但张顺犹在向前杀去。

        “郡王打仗，从来都没输过。哪怕是最险的时候，他反而不会逃，而是亲自杀上去，每次他杀上阵前，我们上就大胜了。”

        东面蒙军战台上。

        他与张贵是刘金锁的亲兵，不像普通士兵那样列阵，厮杀起来随意得多。

        一个，两个……汗水淌得像是瀑布，眼睛已睁不开，混合着上的血，黏得让人难受。

        双方都是游骑，是要先去用箭雨袭扰对方。

        耳畔是厮杀声，还伴随着苍蝇嗡嗡嗡嗡嗡，没完没了。

        血太热了。

        长刀劈进那蒙古汉军的脖子里，锋刃径直往里削，直撞到了胛骨才停下来。

        他大概明白了为何宋军募兵需要材高些的人，心想自己得要打水战才好，舟弄船，江面上的视野可开阔得多……

        “啊！啊……”

        张顺并不害怕，他从来就不怕死，以前没有盔甲上战场都没眨眼，如今披着甲，便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双方共三万人，放在纸面上看，仿佛是很小的数。

        不时又有被挤到前线的士卒放声大吼，宣心中的不适感……

        他虽然是第一次追随川陕的兵打仗，但前阵子，与刘金锁的交谈中，他已对这支兵打仗的风格有所了解。

        张顺侧全是并不相识的士卒。

        被日晒了一天，盔甲里也全是汗水，叫人愈发烦躁。

        张顺有“矮张”的外号，跟在刘金锁这大块后，抬眼看去，只看得到刘金锁的背，以及两侧的同袍。

        对几乎每一个士卒都一样。

        厮杀一直持续到下午未时。

        鼓声大作，双方中军终于开始接刃交战……

        后面的人挤上来，使他本不能转，只能向前挥刀……

        其人满脸都是血，显得很是狰狞。

        偶尔已有箭矢来，隔得远，轻飘飘的，不能对披甲的士卒有甚伤害，这几轮箭主要还是为了削弱士气。

        一名信使上前，：“大帅，宗

        张顺还能坚持住。

        还有人专门留意战台上李瑕发出的旗令，以免刘将军错失了命令。

        之后便是缓缓行进，每走一会就要重新整理队型，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与蒙军接近到百余步的距离。

        前方，一个蒙古汉军士卒大吼着，挥刀向张顺劈来。

        杀着杀着，那着长枪乱刺的刘金锁被湮没在人群中。

        而此时在战场上，显然还是必胜的……

        但列了阵仗摆开来，方圆五里全是乌泱泱一大片，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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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都是恶臭的气味，每一个被刀斧劈开的腹都能淌出屎……张顺不知自己每踩一脚，踩到的是子还是秽物。

        而刘金锁自己后则是跟着三十余个亲兵，倒不是用来保护他的，有人扛着他的旗帜，有人背着令旗与号角用来发号施令。

        日已经偏西，跌落在张顺后的远山上，投出长长的影子，落在满是血的地上。

        战场上正在发生什么，却是一点也看不到。

        这一刀显然是将对方的咽血劈断了，鲜血乱而出，溅了张顺满脸都是，使他变得与那蒙古汉军方才的样子类似。

是长矛手，再后两排是弓手与掷弹手。而每一排又有佰将来指挥。

        这样的战场，每一刻都是煎熬。

        “咚！咚！咚……”

        “啊！”

        披甲确实能救一个士卒好几次命。

        张顺子却更烈，丝毫不惧，迎上去便砍。

        刘金锁说来说去，最后让张顺有了一个印象……李瑕若没上阵，这一场便是必胜的，而等到李瑕，很快也是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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