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摸啊。

        薛玉霄舍不得眨眼，就说：“是。上天派我来陪郎君一同睡了。”

        碰出碎响的金钗、妆饰，全都被卸除在青镜之前。薛玉霄素髻薄衣，上只有一件素雪般的里衫，缓缓走到榻边，将手伸进锦被的边缘，探了探内侧的温度。

        裴饮雪笑了笑，仍然有些未醒之意。但他肯定不会相信什么“上天”派来，不过是他在这里等到了薛玉霄而已。他仰深深地匀了一口气，白皙脖颈和脆弱的结就暴在薛玉霄眼中。

        此事反常，薛玉霄也跟着多问了几句，她跟裴饮雪想得差不多，也在第一时间把思考容量放在他的病上，想到裴饮雪发间略生素色，银发汇聚成细细一缕，虽然并不难看、还可以掩藏在墨发当中，可终究不能不虑。

        裴饮雪动作一滞，没有看她，气势很足地用力咬她，但牙齿碰到她肩旧伤，怎么忍心咬下去？只是像小猫一样收敛着倒刺一，语气幽然地：“你嫌我贴你太近了。”

        薛玉霄低下，借着烛光望过去。她拉下一点被子，见到还未完全散开的鬓发铺展在高枕上，银丝偶，出残红未消的半边后颈……火光轻摇，光影落在他的侧颊之上，朦胧勾出一个极为清寒隽秀的面容。

        薛玉霄发觉他有些黏人：“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蹭上来了。”

        薛玉霄顿时自觉罪大恶极，贴过去亲了亲他，说：“好裴郎，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今日如此伤怀。”

        她伸手摸了摸裴饮雪的脸颊。

        她忽然庆幸没有穿木屐，否则高齿木屐及地面的声响必然将人惊起。薛玉霄自行更衣，没有心思摆放整齐，玄底帝服就这么轻柔地落下去，挂在小案边缘，与书册相依。

        他怔了一下，轻：“是上天垂怜我疲惫忧思，所以让妻主入我梦中吗？”

        薛玉霄盯着他的脸，一种极为熟悉的宁静感降临在心。她微微低下，两人的呼缓慢交在一起，在锋即将相抵贴合时，裴饮雪忽然抬首，薄过她柔的面颊，点了点鼻梁，吻在眼尾。

        裴饮雪用被子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声音很低：“你太

        太始元年六月二十，薛玉霄与诸臣议事毕，回太极寝殿。

        “我都听出来了。”他慢吞吞地爬起来，“陛下要赶我走了。”

        只是裴郎素来锐，惹得他再睡不着觉怎么办……

        ……他少有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

        薛玉霄立刻解释：“我是觉得你跟平常不同。”说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重新抱住他，这么一抱才发现他的眼睫居然的，就方才那几句话，竟然让裴饮雪默默地了一点点眼泪。

        就这么过了数日，等到所有事情都讲解完毕，确定炼制方式也没有问题之后，崔锦章辞别军营，重新过上了来皇混吃混喝的闲散逍遥日子。不过他每日来椒房殿诊脉甚勤，一待就是一下午，连带着椒房殿小厨房的厨艺都进了不少，厨郎各个尽心，唯恐技艺不、惹崔七公子耻笑。

        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裴饮雪食不下咽、寝不能眠。连带着薛玉霄都跟着担心，生怕这是那份胎中寒症要发作而带来的征兆。

        薛玉霄沉思之际，一双手却已经环上腰。裴饮雪的手臂收拢起来，将陛下的窄腰紧紧收在怀中，而后忽然翻侧倾，将妻主抵在榻上，连同被子都拉起来一块覆盖在两人上。

        裴郎一人独寝，没有她的温生热，就连被子里面也生不出太多意。她的手及到裴饮雪的指端，与他的手指轻了一下，感觉他的手掌蜷缩在一起，在初夏的夜晚之中，更显得一片冰凉。

镇讲解示范，监督众人炼制大批火药制成攻城。旁边李芙蓉佩刀侧立，诸将聆听，逐渐成为一奇景。

        “凤君千岁来此整理内务。”侍低声，“疲累小憩，就先歇了一会儿，现下还没有醒。”

        他紧紧地抱住，嗅闻她上的气息——这种气息弥散于锦被、垂帘、甚至笔墨之间，太极的一切物品都比其他地方好，带着一薛玉霄的气味。这种味其他人不能感应到，裴饮雪却只有在被她气息包围时，才能非常安稳地入睡。

        薛玉霄抬手抵住，以防侍将他惊醒，无声挥了挥手，众人便悄然离开，守护在殿外。

        她了口气，还要低再亲一下时，裴饮雪惺忪睁眼，眸光与她的墨瞳骤然对视。

        她进了室内，将木屐脱下，只着罗袜步入屏风内。一旁侍侍奉掌灯，室内烛火昏照，驱散暗色。薛玉霄扫了一眼青镜，突然发觉榻上被褥不平，鼓起了一团。

        薛玉霄连忙：“哪有。”

        薛玉霄心口一，连呼都跟着停滞了一刹那。分明只是微冷薄亲了亲眼角，却连那块血密布的削薄肌肤都跟着灼烧起来，热得熨红了眼尾。

        裴郎墨睫如扇，因睡不安稳而轻轻颤动。她温的掌心贴上脸侧，平缓的温覆盖住他的半张脸。裴饮雪下意识地垂首追逐，缓慢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从薛玉霄指间的馥郁柔香当中得到了安定的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