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告诉自己这大抵是幻象，毕竟若面前真有这么一滩血，她早就昏过去了。可是她已经太久想不起父亲的样子了，如今他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前，她忍不住想要靠得再近些。

        她想立刻直起来，再也不要蹭到他，可上的麻劲还没过，她只好佝偻着腰一点点地扭转过来，那样子看上去极是笨拙。

        “自然，你们好好吃吧，我走了。”柳青淡淡笑。

        父亲似是有话要说，却发不出声音，他颤抖着一只手指向一侧，柳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河面里竟缓缓现出另一人的影。

        “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怎么了？”

        “沈......大人，多谢您出手相救。”

        在她少女怀|春的年岁，在她连碰到他的手都会脸红心的年月里，她曾无数次幻想这样的意外，想着他会以何种姿势稳稳地接住她，满心关怀地问她是否安好。

        来福围着她扑棱扑棱地飞，又是叫，又是啄她的衣服，她却全然感觉不到。她往前探了探子，仍是看不清水中那人，于是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恰在此时，一只温的大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扣住。她这纤弱的子被猛力一拽，即刻向后倾倒下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踩到了一样的东西，紧接着后脑勺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膛上。

        她越想越后怕，呼哧呼哧地连了好几口|气，两得像面条一般。

        “没什么，就是弄不清这条河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主事，你还要倚着我到何时？”

        难是父亲在天有灵，要通过这个方法告诉她凶手是谁？

        这一通惊吓之后，她才完全清醒过来。她是不会泅水的，若是真的掉进去，怕就成了那第四尸了。

        理智告诉她，应当不大可能，可万一呢？她承受整骨之痛，更名改姓，冒充男人拼死拼活地努力，所求不就是找到害他之人？

        旁侧也没什么能抓住的东西。她吓得啊啊直叫，两只手在空中乱挥，可那往下冲的劲怎么都收不住。

        他原想耗上三日，借此机会将这个沽名贪功之辈赶出刑

        那人一华服，通的气派，看上去非富即贵，只是水波漾，看不清他的容貌。

        沈延低看了看，他一尘不染的薄靴上多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泥鞋印。

        那人也正低着看她。月色皎皎，轻柔的银光勾勒出他高的鼻梁，优雅的下颌，他上带着一熟悉的檀木香味。

        只是他的脸正微微地绷着，显然心情不太好。

        然而时至今日，这一幕真的发生了，她却只觉得别扭、尴尬，他的眼里似乎也只有忍耐、没有关怀。

        柳青说着话，随意往河里一望，突然发现河面上映出一个熟悉的影。

，一路走到河堤上，将买来的米糕掰成小块放到河堤上的那些小土口。

        “你倒是个说话算话的，不枉我们帮你。”早上与她对话的硕鼠对她还算满意。他只探了半个子在口，一脸警觉地瞧着她肩上的来福。

        这个柳青，看着瘦弱，一脚踩上来还疼。

        第6章  千万别松口

        柳青赶忙将眼里的泪挤出去，仰望向那人。她此时的姿势颇有些尴尬，一只胳膊被他拽得笔直，却抵在他的前，整个人就像条哒哒的棉被似的，全靠一只胳膊挂在他上。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脚下的泥土已经塌陷，她已经抑制不住地朝着水面扑了下去。

        他仍是穿着那件二品绯色的补服，前插着那柄匕首，稠的鲜血缓缓淌下，染红了整个河面。

        “爹爹？！”  她站起来走到河边，了眼睛再看。

        冷淡的声线，不耐烦的语气，这声音太熟悉了。

        吱吱――白日里出来过的那些硕鼠片刻便跑了出来。

        咚的一声闷响，这一下撞得不轻。被她撞的那人似乎很是不悦，口中轻轻地嘶了一声。

        几年来柳青一直想不起父亲的模样，如今竟是如此真切地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