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笑一声，妇人这才不情不愿下手盛汤。

        王李氏说：“喝吧，喝了没病没灾，别给儿女添乱。”

        她泡着杂面馒喝汤，味竟有些像从前吃的羊肉泡馍。

        若放在从前，王宝兴有事更习惯支使族中子弟，逃荒之后见识到木槿的能力，他才渐渐信任起木槿来。

男人被他爹娘教训一顿，早就学老实：“婶子，昨天是俺被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

        王宝兴年纪不小，按理说不会传出风言风语来，可他总不好日日与女眷打交，到时候少不了木槿在场。

        王宝山还好，王李氏路上的虚弱却肉眼可见，木槿不能眼睁睁看她越来越虚弱直到倒下。

        母子俩呆呆倚坐在石边，看着木槿递过来的肉汤不知所措。

        但凡他多一块肉，就会给人家留下话，到时候恐怕不容易服众。

        木槿看着母子俩脸上复杂的表情，不禁感到心酸。

        灾年里连悲伤的机会也不会给你，后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不停抽打，迫人们向前走。

        王李氏死活不要，闺女给个一回是孝敬，但不能每回都可着她老两口。

        闺女上已经看不出当初难产虚弱的影子，不过照旧很瘦，她还记得闺女十来岁时肉乎乎的模样，这才几年就瘦成包骨，现在只有那双依旧灵动的眼睛能看出点当年的影子。

        二虎子娘听罢，眼泪立溢出眼眶，顺着脸上的纹路落到两腮边。

        王宝兴就在旁边瞅着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倒不曾说什么。

        她后面那句话已经有点戳人肺子的意思，然而不发狠话，王李氏和王宝山肯定不会要她的肉汤，为了能让他们抓住难得一见的机会补补亏空的，她不得不这么说。

        不，它比羊肉泡馍美味多了。

        她嘴颤动，看样子想要谢，却迟迟无法开口。

        母子俩竹筐里放着孩子爹用命换来的肉。

        木槿赶紧跑回铁锅旁边。

        现在就剩下零星几人凑在锅边上，王宝兴也端起碗，预备让人盛汤。

        “我晓得了，换的时候自然知会你。”

        木槿好不容易挪到锅旁边，看见王宝兴不停冲自己使眼色，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王李氏和当家的心知肚明他们为何要拿粮食与人家换骨，还不是为了让肚子里多点油水，好把亏损的子给补补。

        待把食物吃完，她又过去盛第二碗。

        族人们顾念他的辛苦，盛饭时总会多给他盛肉，王宝兴也馋肉，但他不能多要。

        看见他们的模样，木槿想起前世看到的狮群捕猎画面，幼狮在捕猎的过程中被杀死，母狮虽然悲伤，却还要继续捕猎，不然它自己也会因为缺乏食物而死亡。

        ――

        她说：“你们也饿了，这碗肉汤是族长让我给你端过来的，你们且和和。”

        得到王宝兴的许诺，木槿才过去盛肉汤。

        反正车队里有足够的糯米砖，他们可以用糯米砖同人换肉，一则能够让二虎子家得到生存所需的粮食，二来也可以解决车队肉食不够的问题。

        肉食再禁放也没办法放置太久，既然车队准备带他们上路，总不能眼睁睁看人饿死。

        因路上见识过太多抢夺食物的故事，他们不敢当着车队几百号人把肉拿出来，准备等夜里偷偷溜出去把肉给吃了。

        二人尚未把肉汤喝完，木槿就被王宝兴叫过去。

        她是冲王宝山说的。

        木槿本想给双胞胎喂些肉汤，奈何她在中间耽搁太长时间，回去时双胞胎早就被王李氏喂饱。

        木槿犹豫开口：“二伯，我们要不要用糯米砖同二虎子娘俩换些肉来？”

        二虎子和他娘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木槿制止说：“爹，娘，我还年轻，子自然强壮。你们却该补补，不然往后怎么能顺当赶路，你们且听我的，把养好才能跟上族人们的速度啊。”

        她打完汤之后跑到二虎子娘俩面前。

        转时，她听见王宝兴说：“成了，莫要给我多盛，与大伙一样就中。”

        二虎子和他娘许多日没有正经进食，早就被饿到前贴后背，早前被失去亲人的悲伤所笼罩，倒没有对刚分到的肉动心思，现在闻见旁边传来的煮肉味，不停咽唾沫。

        王宝兴一眼就看穿木槿的打算。

        他们光晓得有人会抢夺自己的粮食，却没料到人家会给自己端来肉汤喝。

        木槿把肉汤倒进他们碗里：“嫂子，我知你们伤心，不过大哥为啥豁出命去找吃食，还不是为了一家人能活下去，你们要好好的才对。”

        --

        这回没有自己喝，而是将碗里的肉汤倒给王李氏和王宝山。

        木槿站在他们的角度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