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妻子:“如果胡周交了很优秀的女朋友,亲家会不会嫌弃我们?”
他郑重
:“我跟你说的这些可不是小事。”
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qq,想起几个月前刚失业那会儿,工友曾经分享过一条去阿佛瑞嘉洲打工的消息。
他换了个话题,说:“胡周长大了,无论高考如何,他都能好好过日子。我们现在可以放假了。”
他感到了新的压力,非常大的压力,大得他必须找人聊聊,缓解一下。
眼下能预见到的一些事,比如找工作,比如娶媳妇,都是要早
安排的。
找工作或许还早,可娶媳妇……
他感到气恼,提高嗓门
:“能不能不要看手机了?”
当时因为觉得阿佛瑞嘉洲太过遥远,他没有细看内容。
所以,他放宽了对工作地点的要求,远一点的地方也愿意去。于是他发现,整个合众国已经找不到他的容
之所了。
洗衣服交给了洗衣机。
现在翻出来仔细读了一遍,觉得还
诱人。
“我再考虑考虑。”他说。
父亲摸着自己
挑细选的习题书,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出了点问题。
那是一个名为“通天塔”的超大工程,由几个跨国集团联合出资兴建。大周集团在其中所占
份较多,派遣的工人也很多。
“刚结婚那会儿啊……”母亲努力地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一些既甜蜜又苦涩的往事,连忙摆手
,“都老太婆了,还要那东西
什么。”
可是看看自己家……
又打电话找工友问了问情况,了解到了更多详情。
厨房是传统妻子最后的领地,但也正在遭到社会化餐饮服务的侵蚀。
好像,我
了一件自己不擅长的事啊!
参与举世瞩目的超大工程,成为大周集团的员工,又能发挥自己的专长,没准还能拿个“突击手”荣誉称号。他有点心动。
但是他也知
,自己的技能已经过时,想在新阳或是越西行省找到合适的工作已经十分困难。
……
得转变下思路。他对自己说。
“哦哟,手机都不能看啦?我才刚刚看了一会儿好吧?”妻子争辩
。
“是啊,放假了。”妻子依然刷着手机。
他吃不下。
看着妻子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容,胡克俭放下了碗筷。
他想到了那个既懂机械、又沏得一手好茶的漂亮闺女。
“可就是太远了。阿佛瑞嘉啊,隔着一个印第安洋呢!不知多久才能回一次家。”他犹豫
。
他说:“刚结婚那会儿你就想要的。现在我有空干木匠活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个经济不怎么宽裕的家庭可能反倒更有利于传统贤妻的生存。
他要找一份最
面的工作,工资未必最高,但一定要很光彩,能让儿子在向亲家说起他的时候充满自豪。
大量廉价成衣的供应使女红技能没落。
那么,父母的价值何在?
而在比较富裕的家庭,一切家务都可以向社会购买,在孩子成人之后,妻子除了化妆、养狗、打麻将,还能干些什么呢?
工友嗔怪
:“你呀!就是太顾家。空有一
手艺,都浪费了。趁现在还干得动,少点顾忌放手干!”
整整一天,他趴在电脑前,用笨拙的手指戳着键盘,在网上搜索工作。
“啊?”妻子抬起了
,满面皱纹,眼神迷茫。
“是啊!那可怎么办啦?”妻子继续刷手机。
父母不再是抚养者。孩子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高级,父母怕是再也给不了了。现在看来,别拖累他就算不错了。
孩子十八岁,年龄上已经成人了。
“我们没什么成就,没社会地位,经济状况就更不用说了。”
……
“大概吧!”妻子低
刷着手机。
心理年龄似乎更成熟一些。这孩子知
念书的门
,也知
赚钱的门
,生活安排得过得去,衣食已经无忧,复习迎考的事也办得
有条理。
但他知
,这不是年轻自在,而是生活的压抑和
的衰老双重折磨之下的自我封闭。
是的,妻子对任何事都缺乏热情,但是,这个世界对她又何尝不是太过冷漠了一些?
施工地点位于阿佛瑞嘉洲中
的沙漠地区,可能是世界上最落后的地方。又因为风沙大,很多
密仪
无法正常工作,因此工程中自动化程度比较低,需要大量的熟练技工,据说月薪以万计算。
那个女孩子不错,非常不错,看得出家教很好。家教很好的人家,一定很讲究吧?
生存的本能和对家庭的责任促使他思考夫妻二人今后人生的意义。
“啊?你说什么?”妻子眨巴着迷茫的眼睛,仿佛十三四岁的少女。
“我想给你打一张梳妆台。”他说。
胡克俭察觉到了历史大势对这个传统小家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