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归抱怨，既已接下这手山芋，合该想想应如何剥才是。

        水庄少庄主卫澈？冬青眉眼微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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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细则第二条……”

        他望着阿欢的影悄然没入暗色，负手盘算着，嘴角笑意久久不消。

        草榻上一盏灯烛如豆，着月白中衣的冬青虚靠木案。阿欢靠着他盘坐于草榻，将纸展开，铺在歪斜的木案上。

        待至鸡鸣声起，灯烛燃尽，冬青终是念完了所有条规。

        “阿兄！”她轻叩窗棂，悄声探入窗扉，溜入冬青卧房。

        “水庄非寻常人家。风险非常，你可想仔细了？”冬青的声音乍然而响。

        更深夜寂，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阿欢摸过袖中蝴蝶刀——不仅是自己的蝶翼，连她刀下的鱼，于他亦无甚用武之地。

        “待阿娘病愈，我们一家子便可好好过日子了。”她出憧憬的笑容，眼眸漾光芒，让冬青不由恍惚。

        轻风自破的窗扉入，阿欢默然卷起纸张，仰面躺在草榻上，面色疲累。

        今日若不是得了天大的好，他绝不会贸贸然去娄子。若成，皆大欢喜；若不成，杀人的到底不是他，他亦可及时抽。

和蔼的面庞，略显富态的材，像个荣归故里的举人，唯有眼角偶尔的利光现出他商贾本。

        她自认见识过不少刁钻的雇主，同眼前这个相比，实属小巫见大巫。这也不许，那也不可。若有这么好的死法，眼下阎罗殿早已人满为患了！敢情不是雇她去杀人的，而是去伺候人的。

        “今雇一杀手得取水庄少庄主卫澈之命，特列下细则数条。”      就着烛火，冬青眯眼念了一行。

        “这桩买卖非同小可。”      这雇主亦非常人。冬青望向阿欢，见她凝眉不语，转而继续念：“细则第一条，不得使用任何利、兵损坏少庄主的，其中包括绣花针、银簪……鱼……鱼鳞？”

        “……不可限制其行动自由……不得有痛苦之色，死前需令其心舒畅……”

        神思浑沌的阿欢睁开眼。她支颐起半幅子，郑重点：“此事虽险，收益亦好。有了玄珠，阿娘或能病愈，阿兄也不用拖着伤，到采买价贵难寻的乌橛治病了。”

        寂寂夜幕，偶有几声狗吠。阿欢灵巧地跃入柴扉紧闭的小院，听得双亲入眠时轻浅的呼声，一颗心堪堪落定。

        注：文中失读症是设定，请勿与现实病例混为一谈。

        “好好过日子……”他喃喃自语。仿佛被她情绪感染，他紧绷的神色慢慢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