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就这么每一天都在装傻地活着

        章蔷记得她儿子爱吃冬瓜鸭，她的特别糊弄版本。用现成的烧鸭加酸梅酱再加冬瓜片下去煮成糊糊的一锅，这是她带着婴幼儿时期的他在外面独自生活时经常吃的一dao菜。两三岁的小维莱吃不了肉，只能吃冬瓜，像蚕吃桑叶一样一点点抿着吃。

        一转眼，那已经是快十年前了。

        “吃饭了！”

        走下楼的章维莱看到桌上的冬瓜鸭，疑惑和惊讶同时在他的小脸上藏不住。

        章蔷仰着tou看他，没声好气地说：“吃饭了小祖宗，还站在那儿干嘛？”她有段时间没下厨了，刚把食指tang了个泡，疼着呢。

        母亲和孩子，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端安静地吃饭。

        章蔷受不了章维莱shen上散发的‘我想说点什么但我就是不说’的氛围，主动开口问：“军校生活怎么样？”

        “不好不坏。技能训练爸爸提前教过我，我都会。ti能训练有小bu分完不成，我被留下加训。但是我相信最晚下个学期我就能赶上标准。”

        章蔷看着十三岁只有一米六的瘦竹竿儿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章维莱ti弱的直接原因是她怀着他的时候被那三个男人bi1得太狠，受不了直接三二一带球跑了。

        章维莱从胚胎阶段就跟着她到chu1东躲西藏，一直在垃圾星跟她生活到三岁。或许是营养不良或许是垃圾星上的辐she1，又或许是她作为母ti孕育时那糟糕的黑dong情绪……总之章维莱不是个健康的小孩。小时候生过好几场大病，一直到八岁以后才摆脱早夭阴云shenti好些。

        她和杜霁川谈过很多次，她想让章维莱读正常学校别去军校，以后学什么都行，但被杜霁川拒绝。

        “他是我的儿子，他该去军校。”

        章蔷想起杜霁川那独断专横的发言一阵牙疼。那也是她的孩子啊，她nai大的，跟她姓的。

        她不想章维莱变成另一个小杜霁川，但她没有决断权。

        章蔷把碗里的冬瓜用勺子戳了个稀巴烂，恨恨地说：“觉得自己撑不下去快死了一定要跟妈妈说，不要guan你爸说什么。”

        “好的妈妈。”章维莱没再说什么。

        他撒谎了。他不止一小bu分完不成，是所有的ti能测试，min捷、耐力和力量各项指标全bu挂零。他孱弱的四肢上gen本挂不住肌肉。轻微的厌肉症让他在吃食堂那cu犷的餐食时要尽全力忍住才不会吐出来。

        他已经到了章蔷所说的‘撑不下去快死了’的阶段，但他依旧保持安静。

        没有用的，妈妈zuo什么都要经过爸爸同意。他提出抗议只会让妈妈受苦。爸爸妈妈之间发生激烈的冲突之后，妈妈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她shen上会带着些诡异的伤，或者永久xing地多出了一些人造物。一家三口再一次和平地坐在餐桌上安静地用餐。而事情继续按爸爸的意志执行下去。

        “你真的得多吃点肉了。”章蔷夹肉到他碗里。

        章维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妈妈给他夹的肉，caca嘴示意自己饱了。他淡淡地说：“谢谢妈妈给我zuo饭。如果是鱼肉的话我应该能吃多一点。”

        章蔷哑然失笑。

        “行，好，妈妈知dao了，下次会给你zuo鱼的。”

        这孩子跟他爸一个德行，忌妒心像he动力反应炉一样烧。

        夜晚章蔷洗完澡穿着睡衣窝在自己房间床上看书。看着看着觉得没意思，突然想起来董舒写的几本书，来了兴致。

        她成年之后便没再看过几本言情小说，她有比言情小说里男主还梦幻的完美男朋友。当然，是在他背叛她之前。

        即使在爱看言情小说的少女时期，她也只看心心相印的1V1纯爱，最喜欢看青梅竹ma日久生情，顺理成章步入婚姻殿堂，相互尊重扶持一直甜甜甜的爱侣。

        和她现实所chu1的境地完全是相反的两极。

        章蔷点开上将那一本，看了几章眉tou皱起。

        不太对劲。怎么有点像某个人。

        直到小说过半，她看到男主即将强jian女主的那一页应激了，砰得一声合上书。

        章蔷的手攥紧了shen下的床单。她不太能chuan得上气，记忆里最不堪的一段过去正像水鬼一样，潜行在在暴风雨中诡谲难测的海面下，好似下一秒就会趁她脆弱时把她拖进痛苦的深渊里。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章蔷被突然出现的shen后人搂进了怀里。结实有力的xiong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从大开的衬衫领口传来的温度将她tang回神。

        记忆中那个不容反抗压上来的shen影和现实重合。

        “啊――！”章蔷控住不住惊叫出声，接着是过呼xi引起的一连串干呕。

        杜霁川冷静地拿旁边的纸张快速折了个呼xi袋递给她，像给猫顺mao一样用大手轻抚她的背，安wei她说：“没事的，放轻松，是我。”

        好不容易chuan上气的章蔷把他的手挥开，瞪他，咳了两下说：“吓死人了。”

        “在看什么吓成这样？这是你家，你要相信我和晚意给你布置的家足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