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静虚把玉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三个字,刻痕更深,像是刻的人在用最后的力气强调什么――
还在。
游静虚环顾四周。
游静虚没有回话。她已经注意到了石像背后墙
上的一块砖,颜色比周围的砖略浅,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她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砖面,那块砖就松动了。
游静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正殿消失了。石像消失了。脚下不再是破旧的青砖地面,而是
的泥土。空气变了味,有水的腥气,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活物
蒸腾后残留的甜腻。
然后那个倒影睁开了眼睛。
恐惧是人的本能。但游静虚站在原地,歪了歪
,说:“长得跟我还
像的。”
之前一览无余的门和门外的山都被
雾覆盖住了,好像退路被锁死,让人陷入恐慌。
不是寻常的雾气。太
了,
得像是有实
,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任何
动的声音。它顺着地面铺展,沿着梁
攀爬,速度快得不像自然现象。
温静棠下意识抓住了游静虚的袖子。游静虚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
雾从四面八方合拢,一一吞噬,最后连她自己的手都快要看不清了。
她把它取出来。里面只有潦草、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拼命刻下的――
嘴角拉开的弧度太大,不像人脸能
出的表情。嘴
翕动,说了一句无声的话,游静虚读出了它的
形――
河水的表面起初只是模糊地映出她的轮廓。但随着她注视的时间变长,那个倒影开始变得清晰――清晰过了
。五官浮现,衣袂可辨,连发丝的细节都在水面上一一呈现。
“姐,你说水底下是什么?”
“不知
。”游静虚说,“但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温静棠蹲在她旁边,两只手扒着膝盖,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看,活像一只在水边探
探脑的狗崽。
不知何时,庙里开始起雾了。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视线中微微蠕动,不肯被认出来。
倒影开始笑。
面前是一条河。
雾气散开了。
游静虚有些不耐烦了,她正准备开始读档的时候,
她把目光投向水面。
不是她在睁眼。是水里的倒影自己睁开了眼。那双眼是虚无的,没有瞳孔,却分明在盯着她看。
温静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姐……这是哪儿?”
此时,异变突生。
游静虚挡在温静棠前面后退,望着那个近似沸腾的水面,开始考虑读档。
“不怕就好。”
“别回
。”
那奇怪的雾气又不知何时附骨而至,它顺着泥土
动,沿着河
动逸出。雾气
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温静棠刚刚因为惊噩而松开了手,游静虚向旁边摸索,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敢开口呼喊,谁知
过度
入那些雾气会发生什么。
底座上刻着字。
袖子上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这条河是活的。
“你终于来了。”
“姐……”
不是比喻。她看着那条河的轮廓,看着它弯曲的弧度,看着它在没有风的岸边微微起伏的样子――就像在看着一个巨大生物
的某一
分。
游静虚抬起
。
暗格里只有一片残破的玉简。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逗弄:“怕不怕?”
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从雾中伸出的手。只有脚下的黑色鹅卵石在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一地的骨片上。
温静棠从后面冒出
来看着那个底座,声音难得地放低了:“姐,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它们让我很不舒服。”
温静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无声
淌,宽不见对岸。河水浑浊偏绿,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像是某种粘稠的胶质在缓缓移动。两岸遍布黑色的鹅卵石,石
上有细密如鳞片的纹路。
不是当今通用的文字,也不像一种文字。痕迹扭曲,形状怪异,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被泡
的扭曲的划痕。
“……不怕,但是如果姐你怕的话一定不要离开我啊。”
靠近河岸的过程比预想中安静得多。
“莫看河中影。”
倒影开始扭曲变形,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水而出。
三息之内,整座正殿被吞没了。
岸边插着木桩。一排排,歪歪扭扭,上面系着的麻绳早已腐断,绳
垂入水中,随着水
的节奏微微晃动――不对,河水没有涟漪,哪来的“节奏”?
游静虚停在水边三步远的地方。从这个距离看,河水依然浑浊,但隐约能看到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不是鱼,
型太大了,而且形状不对。
换
任何人,这时候都应该后退。
雾散得和来时一样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