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回了三個字,聲音低沉得聽不出情緒,卻讓通訊
另一端的許知越瞬間閉嘴。
「周隊,目標出現了!碼頭三號倉庫,他們正在銷毀證據!」
「錯了,妳就待在車裡別動。」
「你這麼說,不就是在談條件嗎?裝得這麼兇,想嚇唬誰啊?」
秒,隨即移開,彷彿只是在檢查裝備是否到位。他伸手將副駕駛座前的一份檔案扔到她
上,紙張發出輕微的颼響。
她眉頭緊鎖,眼神帶著不確定和警惕,嘴角撇了撇。
許知越焦急的聲音從通訊
中爆出,帶著數據
崩壞的雜訊。
「但當妳眼睜睜看著嫌犯從妳面前溜走,或者更糟,看著妳的同事倒下去的時候,」
車內的對峙被耳機裡傳來的突兀雜音
暴地打斷,那滋滋作響的電
聲像一把砂紙,摩
著周硯城緊繃的神經。
他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收回了所有壓迫
的氣勢,整個人像一把收鞘的刀,迅速坐回駕駛座,眼神裡那點幾乎要溢出的侵略
被瞬間的、冰冷的專注所取代。
「側寫跟預測... 聽起來是個挑戰。不過,如果我預測錯了,真的就得待在車裡?」
他從扶手箱裡拿出一顆棒棒糖,隨手扔到她
上的檔案旁,糖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廉價的亮光。他重新握住方向盤,視線死死盯住前方蜿蜒的
路,語氣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只有陳述事實的殘酷。
周硯城的瞳孔驟然縮緊,那不是對消息的震驚,而是獵物終於踏入陷阱時的、致命的平靜。
他鬆開安全帶,整個上半
猛地朝副駕駛座傾過去,右臂撐在她
側的椅背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濃烈的、混雜著菸草與男
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那張帶著錯愕的臉。
「妳或者我,會有個人躺在那裡等白醫來收。」
他猛地打滿方向盤,車尾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車頭燈如兩把利劍直刺黑暗,整個世界在窗外化作模糊的光
。
「我要的不是妳從資料裡看到的,是妳預測的,那個混
接下來會
什麼。」
「閱讀,然後報告妳的側寫。」
他左手虎口的舊傷在無意識中握緊方向盤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彷彿五年前搭檔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與眼前即將到來的獵殺交疊在一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野獸在
嚨深處發出的警告,左手食指彎曲,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緊鎖的眉心,那冰冷的觸感讓人一陣戰慄,眼神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沉靜的瘋狂。
「在現場,猶豫和錯誤的預測,只會換來一個結果——」
下一秒,引擎的怒吼再次炸裂,但這次不是蠻橫的加速,而是
準而致命的衝刺。
周硯城打了方向燈,利落地轉向一條更暗的巷
,車頭燈劃破前方的濃重夜色。他對她話語裡那點帶著試探的挑戰意味沒有絲毫回應,只是透過後視鏡,用那雙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她。
「這不是在談條件。」
周硯城猛地一踩煞車,輪胎與濕
地面發出刺耳的摩
聲,車子在離巷口只有幾公尺的地方悍然停住。前方的路燈因為電壓不稳而閃爍著,將他側臉的輪廓切割得愈發冷
,他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前方那片深沉的黑暗。
「知
了。」
他指節分明的手搭上方向盤,發動了引擎,車輛的低吼聲瞬間填滿了狹小的車內空間,他沒有看她,專注地倒車,動作乾淨利落,
衣的袖口
下,
出手腕上那塊老舊的機械錶,錶帶已經磨損得有些發白。
「騙人吧?那麼誇張?」
他將車速猛地提了上去,引擎的轟鳴聲變得更加
重,推背感將人牢牢按在座椅上。他空著的左手離開方向盤,在中央扶手箱裡翻找著什麼,手指的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像是在厭煩任何浪費時間的對話。
「妳可以當我是在嚇唬妳。」
車子駛出警局停車場,夜色下的街景急速向後
竄,車窗外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空著的那隻手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叩著,節奏單調而穩定,像是在壓制著某種即將噴發的焦躁。
「那時候妳再來告訴我,這是不是在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