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神情淡漠，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裴雪粼面前，弯下，单手将人抱了起来。

        男人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周遭的嘈杂瞬间安静。

        讲解的女生继续说：“这两位专家曾经对项目的可行提出过异议，其中燕怀瑾教授是城市规划领域的知名学者，而程若筠教授是……”

        冰冷的权力本，凌驾于众生之上。

        教室里一时没人说话。投影幕还亮着，那两张脸还在上面。

        这个女生一直是班级里的一个奇怪的存在。她总是在发呆、在发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此刻，她的完全僵住了。

        然后她开始尖叫，声音尖锐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她的双手按在耳朵边，好像要把自己的拆开。

        燕怀瑾，程若筠。

        班级里炸了，有人被吓到站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打电话。班主任冲过去想抱住她，但裴雪粼的手臂在挥舞，她在说着什么没人能听清的话，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讲解还在继续。下一张幻灯片是一张老照片，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新闻截图。里面有一对年轻夫妇，男人穿着西装，女人梳着长发。标题写着：“20XX年深水港专家评估团队”。

        讲解员是另一个女生。她指向屏幕：“深水港填海工程从20XX年启动，当时有不少声音反对，包括地质专家的评估……”她读着稿子，声音很平稳，“……但项目最终还是按计划推进了。”

        下一张幻灯片出现了――“项目过程中的关键人物”。

        PPT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出现了一张海边的照片。标题是“深水港项目：从质疑到落成”。

        她的声音在继续，顾颂恩却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裴雪粼。

        顾颂恩坐在座位上，心脏得很快。

        裴雪粼的声音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蹲下去缩成一团，开始抓挠自己的肤，肤很快开始出血。

        顾颂恩看不到她的脸，但她能看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握成了拳，指甲扣进掌心。

        “……20XX年9月，在……”

        五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了。

        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气场冷峻凌厉，顾颂恩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新闻镜里永远站在人群中央的人――州长。

        裴雪粼停止了骇人的尖叫，但还在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手指在男人肩膀上乱抓，他没有反应，直接把人带出去了。

        裴雪粼的眼睛呈现出一种与现实断裂的可怕空。

        她曾无数次在新闻、财经版面、州政府演讲直播里见过这张脸。隔着屏幕时，只觉得他俊美耀眼、遥不可及，真正站到面前，才知那种压迫的美丽有多惊人。

        讲解的女生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张幻灯片。她读完了稿子，班主任拍了拍手，班级里也跟着鼓掌。就在掌声响起的时候，顾颂恩看到裴雪粼的眼神游离空，看着投影幕，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在看。

        顾颂恩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两个人可能对裴雪粼意味着什么。

        “不――不――”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裴雪粼的肉眼可见的在发抖。

        裴雪粼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倒，发出很大的声音。整个教室都安静了。讲解的女生停下来，班主任的表情变了。

        有几个像，着名字。顾颂恩在座位上往前坐了坐，看得更清楚。

确来说，是十年间涟屿的几个标志项目。她在资料的时候查过深水港，那是个很大的工程，填海、建港、投资什么的，无聊到不行的内容。

        “关掉――关掉――不要看！！！我不要看！！！”

        顾颂恩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她看到班主任试图接近裴雪粼，看到其他老师跑进来，看到有人在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