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照片佐证，她似乎更信了他的话，相信他们确实有一个美丽的曾经。

        他没发现，在她面前，他其实爱得很卑微。

        他记得她在妈祖面前的祈愿；记得老货物店里那首周慧的《最爱》；记得她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上，在初夏里勾画一场蓝绿色的梦；记得天涯海角，如在天地尽般生死的夜晚。

        他狠狠松了口气，点，“系啊，是那里拍的。”

        乌鸦心中一惊，即刻警惕起来，“你记起咗？”

        “我的愿望，就是你。”

        她没看他，自顾自数星星，随口回答，“谁出来玩不高兴？”

        “冇。”黎式摇否认，“上次见过嗰张相，背景系海边，我猜的。”

        “台南？”黎式没那些记忆，问这些，好像是在好奇别人的故事一样，“我们仲去过台湾？”

        夜色渐深，乌鸦看了一眼手表，没没尾地来了句，“差唔多咗。”

        从维港的烟花，转换到澳岛的烟花，亦是两厢之境地，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转想和他分享心中喜悦，却一撞进他仿佛能溺毙失足者的眼神深渊里。

        黎式疑惑地看向他，“乜嘢差唔多？”

        他突然开口问，“出来玩，好高兴？”

        那男人故作神秘，没回答她的话，伸出一只手，用手指作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昨天砍的人，今天就能忘记是刀下鬼的名字。可在垦丁的那几天，她的一颦一笑，都印刻入了他心里。

        不等黎式反应过来，不远的空中突然炸出了第一朵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夜空，将海面染上一层梦幻色彩。

        心不禁加速，黎式清楚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夜风中微微发，连忙转换话题，“你...你有无听过人讲，对着星辰或者烟火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黎式拍掉掐自己脸的那只贱手，生气，“你说谁傻？”

        乌鸦似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只手枕在脑后，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那个时候，我带你去台南睇海，也是那么高兴。”

        乌鸦看着她的脸，脑中像是电影画片快速平而过般的回顾那时的他们，沉默了很久，才，“系啊，你睇到海，那个样子，傻得很。”

        黎式第一次对于他出的笑感到害怕了，分明那么情深温柔，却让她汗倒立。等再听清下一句话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线，终于崩断。

黎式似乎心情很好，她天生是个会被大自然治愈的人，因为旷野的风会滋长她自由生长的灵魂。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自主抬仰望。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每一声鸣动都震动他们心弦。

        “有啊。”乌鸦笑着，眼神地落到她的脸上。无比直白。

        光转动，星如雨，宇宙仿佛无限缩小，以他们为轴心，万物

        “有这种说法吗？一次听。”他故意和她唱反调。

        烟花如同璀璨的星雨，绚丽洒下，这个夜晚，如梦似幻。

        乌鸦脸上留着淡淡的笑，目光始终锁定在黎式上，似乎这天地绚烂，都不及她眼中光芒。

        她皱着眉躲开他作恶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那张合照，是我们在那里影的吗？”

        记得她说过，她喜欢看海，便奢望着，或许，也会喜欢他出生的偏岛。

        随着他的话音结束，一朵巨大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黎式不同他计较这些，又问，“那你有什么愿望吗？”

        那时他不知她从前是否有看过海，但在那片白沙滩上，她眼神里的惊艳和惊喜不是假的。

        乌鸦接着掐另一边，“说你傻。”